2016年,中国再次成为美国最大的孤儿送养国,这一年有2231名孩子被美国收养。而二十多年来,因为被美国家庭收养而改变命运的中国孤儿如今已经成为美国社会一个特殊的移民群体。美国国务院的海外收养数据显示,从1991年底中国政府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以来,一共有92907个被收养的孤儿,二十多年间,在中国出生,在美国家庭长大。
“热门”的中国
中国从开放国际收养以来,目前已与美国、英国、加拿大等17个国家建立了涉外收养合作关系。而在这些国家中,美国家庭收养占据了在中国登记的外国公民收养的大多数。与此同时,中国目前也是美国跨国收养最大的来源国,美国2016年的海外收养数据显示,来自中国的孤儿人数占总人数的41.5%。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中国正式开放了国际收养的大门,随后的几年间,中国快速成长为国际上最大的孤儿送养国。伴随着中国在收养方面相关法律和政策的不断完善,中国也曾被认为是世界对跨国收养最友好的国家之一。尤其是1998年,中国修改了《收养法》,将收养人的条件从年满35周岁放宽到30周岁,更是刺激了跨国收养申请的增长。
而这也催生了一批美国收养机构,中国儿童福利和收养中心官网显示美国有51家主要针对中国的收养机构。在这些机构的官网上,有对收养中国孤儿流程和注意事项的详细介绍。
在收养机构的等待儿童名单上,大部分孩子都有不同程度的特殊医疗需求。由于无力承担高额的治疗费用,婴儿患病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重要原因,极少数被遗弃的男孩都是因为先天性残疾或者疾病。而中国与其他国家最大的不同是,当传统观念上的“重男轻女”思想碰上了严格执行的计划生育政策,很多健康的女婴在出生时也成为被遗弃的对象,这些健康的女婴则一度成为国际上跨国收养的“热门”和“首选”。
可追溯的公开数据显示,1999年,被美国收养的女孩比例高达97.9%。到了2016年,被收养孤儿男孩比例已经超过女孩。
实际上,不仅仅是男女比,在这十几年间,美国在华收养的整体情况也经历了巨变。
跨国收养数量骤减
虽然当下中国仍旧是美国最大的送养国,但是收养数量较最高点2005年相比下降了71.8%。
数据来源:美国国务院领事事务局从图中可以很明显地看出,美国在华收养孤儿的数量在2005年达到顶点后随即呈现急剧下降的趋势。从中国所出台的政策条例和过往媒体的报道中,或许可以找到其中的部分原因。
在收养数量达到顶峰的2005年,跨国收养的腐败问题也同时凸显,湖南衡阳被爆出福利院贩卖弃婴的丑闻,并在国际上引发争议。事件被曝光后,中国政府随即停止了个别省份福利院的涉外收养。第二年,美国在华收养的孤儿数量相比前年下降了18%。
而随着当时跨国收养申请的逐年增加,中国开始实行更为严格的涉外收养制度。外国人想要在中国收养孤儿不再像以往那么容易:2007年,中国收养中心对申请人作出了更加具体的限定性规定,提高了申请的门槛,比如同性恋、过胖者、没有高中文凭的人都被挡在申请的门外。
申请人减少的同时,跨国收养的审核也更加严格,手续也日渐繁琐,这直接导致等待的时间变长。根据美国国家收养委员会的统计,如果收养一个健康的女婴,这一过程至少需要3年。更加严格的审核也带来新的变化。目前,部分美国收养机构已经关闭了传统的收养通道,只接受针对特殊医疗需求儿童的申请。美国国家收养委员会在2009年的一份报告中表示,很多收养人在等待的过程中将目光转向了有特殊医疗需求和年龄较大的孩子,以获得优先权。而1999年和2016年美国在华收养孤儿的年龄分布变化也能说明这个趋势。
美国国家收养委员会认为如果目前的收养程序得到改善,跨国收养数量应该会有所回升,然而在7月,中国儿童福利与收养中心公布了涉外收养人资格的新要求,提出了更多的限制,美国在华收养孤儿可能会再一次受到影响。
题图所用图片来源于网络
资料参考:Valentina Romei, Intercountry adoption of children falls sharply, Financial Times,2016
Peter S. Goodman, Stealing Babies fo Adoption, Washington Post,2006